七月二十四日中夜忽醒，起身晨读

五点钟洗漱完毕
在客厅端坐，手持书本
天已微明，关上灯
玻璃杯锁住清水
风过树梢穿堂而入
刮来乱纷纷鸟鸣

那么多鸟
一夜间聚来，又转眼消失
仿佛在哪见过
一间旧屋
一片临窗的树林
我为此寻章索句，全神贯注
直到第二天光景

楼下依旧空落无人
只有洋槐、垂柳、梧桐、银杏
形成浓荫
一团团遮住道路
恍惚昨夜，一只老虎
隐匿在尘烟深处

现在它踮着虎脚，向前靠近
分开露水丛林
明晃晃跌入池水
我为此靠近窗口
曾记得满窗的黄叶
在这些道路上旋舞

我，我，我，我，我

现在我的身体占据了这片空气
我站立，空气便随之抬高
我消失，空气便随之弥合
这些聚拢成型的皮肤、肌肉、组织、骨头、毛发和液体
曾经穿越多少个白天黑夜
被装进多少衣服、房子
通过了多少立方的水
多少头牛、羊、猪
上千颗苹果、桃、梨
上万粒稻米、麦粒
冬天的糖葫芦夏天的雪糕
现在它们要放弃这一切
排泄出眼泪、汗水、尿、粪便
剩下赤裸裸的我
剩下一个核
没有皮肤、肌肉、组织、骨头、毛发和液体
剩下空空的思想
飘忽不定
又无影无踪